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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亲

  发布时间:2020-06-20 16:06:00 下载在临沂客户端 论坛

       映日荷花别样红接天莲叶无穷碧娘亲        

      

  娘亲最喜欢荷花。50年前的今天,我化身为她身边的“荷花”。 

  我撷一枝荷花献给远在天国的娘……     

  裹着小脚的娘在天命之年有了我。 

  年少时,不更事的我经常嘲笑娘步履蹒跚。小学升初中那年暑假,娘带着我去看望姥姥,不足5公里的路程,娘走走歇歇挪腾两个多小时还是没到姥姥家。我一个劲地埋怨娘磨磨蹭蹭。恍惚间,精力过剩又素有“假小子”之称的我,萌生了玩儿一场恶作剧的念头。我悄悄地从路边抓来一只癞蛤蟆,冷不丁地塞进娘的衣服里。娘摸出来一看:啊,癞蛤蟆!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瘫倒在地,好久没有站起来。最后,娘和我不仅没有去成姥姥家,还麻烦好心的过路人把我俩送回家。知情的大人们当即告诉我:你娘打小就一直惧怕癞蛤蟆。 

  娘因惊吓过度大病一场。我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,心里非常害怕,久治未愈的头疼病随之又发作了。娘着急上火,嘴角长满了燎泡。她拖着病体专门做了一碗炖菜,对我说:快尝尝好吃不好吃?我已经闻到浓浓的香味,忙不迭地夹菜往嘴里放,边吃边回答娘:太香了!太好吃了!就是缺少盐味。娘抚摸着我的头回应道:放盐就……就没有营养了。我追问娘:这是什么东西呀?娘说:猪身上的好东西,可以叫“灰猪肉”。你就快吃吧。 

  20世纪80年代初,农村的温饱问题尚未解决,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难得沾上一点荤腥。馋嘴的我不一会就把大碗“灰猪肉”一扫而光。此后,隔三差五,我就能吃上一次“灰猪肉”。 

  暑去寒来,娘突然变了个人。河流封冻的时候,冬闲的农人大多围着土制的火盆烤火“猫冬”,而娘竟然踮着小脚,砸开冰面,撒下渔网捕捞癞蛤蟆。从此,烧烤癞蛤蟆、油炸癞蛤蟆又成了我的一道冬令美食。我问娘:为什么给我吃癞蛤蟆?娘反问我:不香吗?不好吃吗?我说:香。好吃极了!娘刮着我的鼻梁笑着说:小馋猫!我真不明白:娘不是惧怕癞蛤蟆吗? 

  第二年秋天,娘有了平生第一次外出彻夜未归,直到天亮,娘才神情疲惫地回到家中,手里提着“灰猪肉”——猪脑子。此次外出,成了娘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远行。来回30公里的路程,到底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年逾六旬的娘靠“三寸金莲”丈量完的呢?

  初三时,依稀懂事的我从邻家婶子那里获悉了内情。 

  原来,从娘胎里带来的头疼病每每发作时,我不是倒在地上翻身打滚、大哭大叫,就是用头撞墙、寻死觅活,害得娘以泪洗面,四处求医。然而,周围的医生对我不明病因的头疼病束手无策。邻家婶子把打听来的一个偏方告诉了我娘:夏天、秋天吃苍耳炖猪脑子,冬天、春天吃癞蛤蟆,可治头疼病。从那时起,娘就一直用这个偏方给我治病。 

  那个年代,癞蛤蟆倒是随处可见。娘抱定舍命救女的信念,克服了对癞蛤蟆的惧怕,破冰捉到了癞蛤蟆。可僻壤的穷乡村,市场未兴,物资匮乏,又没有当下随处可见的冰箱,哪能随意找到新鲜的猪脑子呢?娘整日里四处打听:谁家有喜事?食品站的猪头猪脑子被哪家买去了?那一次,娘打听到食品站的猪头猪脑子被15公里外的一户人家买走了,娘就一边问路一边寻找,终于在掌灯时分寻到了那户人家,求得了猪脑子。 

  不知是偏方真的有奇效,还是娘的执拗与虔诚感化了各路神灵,我的头疼病居然奇迹般好转起来,学习成绩逐渐提升,最后定格于全县前列。庆幸,娘的心血没有付诸流水。 

  临近初中毕业时,我把娘对我的疼爱写进了作文里,获得了老师的赞许。老师把它当作范文推荐给全校同学。不料,引来了一个坏男生对我的冷嘲热讽:你不就是一个被捡来的丫头片子嘛! 

  我一下子懵圈了:我,被捡来的?我的娘,不是亲娘吗?带着疑惑我问娘。娘坦承:你是娘从河边桃园里捡来的弃婴。闺女,我一直在帮你查找亲娘呢。霎时,我泪崩了:娘含辛茹苦抚养大的我,竟然与她自己没有一丝血缘关系。 

  我初中毕业后考取了师范学校,三年后走上了讲坛。就在我领到第一笔工资、可以借物寄情报答娘亲养育之恩的时候,娘偏偏远赴天国,与10年前离别的我爹相会去了。我双膝跪地苦苦地追问苍天:她怎么就没有享受女儿行孝的权利呢? 

  每年娘的祭日,我都会含泪摆上猪脑子和牛蛙(代替癞蛤蟆),遥寄对天国里娘的殷殷思念。(临沂商城实验学校 任常梅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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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琅琊新闻网    编辑:张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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